衍江

丧心病狂,智TM障

【双关】横刀洗雨(民国AU)(1)

免疫卡车卡了哭了,悄摸摸爬起来挖个小坑【更新随缘【不过撑死也就三四章
【ps.设定不说了,说了感觉就没意思了,毕竟短小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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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雨下得很大,对面的油伞铺子亮了一宿的灯,晃得关宏宇睡不着。
阁楼的房顶又漏雨了,他傍晚的时候跟房东借了个桶接着,结果滴滴答答的声音绵而不绝,扰得人心慌意乱。不知挨到了什么时辰,远处隐约传来了枪声。对面铺子的灯倏地一下灭了,街面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关宏宇推了被子翻身起来,踮着脚绕过书桌,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对面的铺子还黑着,窗沿底下躺了一个人。
雨水哗啦啦地顺着房檐淌下来,浇在那人身上,深色的液体混着雨水从那边流过来,一路淌到他窗根底下。
世道不好,死人的事是惯常的。
这边不是租界,明天早上才会有人来处理尸体。
关宏宇叹了口气,正要合上窗户,却看见那人回光返照一般艰难地翻了个身,企图将自己撑起来,却又砸了回去,脖颈以一个别扭姿势歪着,黑发散在地上,胸口渐渐没了起伏。
此时,油伞铺子又悄悄地掌起了灯,微弱的光晕从窗纸的缝隙中滑了出来。
那一瞬间,关宏宇的心跳仿佛也跟着停了。

血泊里的那人,长着一张跟他一摸一样的脸。

关宏宇手里的叉杆落了下去,窗户咣当地一声砸上了。他飞奔下楼的声音惊动了楼下的老板娘,她扒开门帘看了一眼,没作声。
这是个风雨如注的夜,没有夜风也没有星星,雨水灌出一片漆黑的幕布。
关宏宇在一片漆黑的泥泞中再次见到了那个人,他轻轻地跪在他身前的血水里,把那渐渐失温的手从血泊中捡起来,按在自己脸上,仿佛再次拥有了整个世界。


关宏峰醒来的时候,听到了遥远的风琴声。
琴声断断续续,过了一会儿停下了,然后又续了上去。
这次的琴声更近了,伴着雨打上窗户楞子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然后有人走了过来,帮他挡住了视野里摇曳的光。那人好像随后便坐在了床边,风琴声悄悄地停了,那人哼哼着偷偷续上。
“风儿静……云儿轻……树叶儿遮窗棂呀……”
他听着那人走音跑调的哼唱,隐约地想起来……那好像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然后他再次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雨已经停了,屋子里没有人。
胸口的伤随着意识的恢复变本加厉地疼了起来,关宏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品出了逡巡在喉头的血腥气。他呛了一下,转过头咳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扯到了胸口的伤,原本已经包好的伤口再次开始渗血。
他把头抵在床头柜上喘了一会,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过了。他拔了发条似的一愣,不顾胸前渗血的伤口,突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多日的高烧烧得他几乎脱水,手肘一软,整个人就像旁边倒去。关宏峰本能地扶了一下东西,却带翻了床头柜。他的手受过伤,软得几乎没有力气,一扶之下反而带着他整个人翻了下去,额头狠狠地磕在墙角的板柜上,血当时就流了下来。
然后他沾着血光看见了板柜盖下边压着的军用皮带。
关宏峰脑子嗡地一下,霎时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东西没了他还有命,必须从这个地方离开。
他的手几乎动不了,胸前的伤口好像是发炎了,一扯就开,控制他的人好像并没有给他取子弹,也没有缝合处理,眼睛被额头淌下的血糊住,一睁一闭之间全是暗红色的虚影。他不知哪来的毅力扶着板柜爬了起来,摸索着这个不大的阁楼,想把他穿着的旧衣服翻出来。
然后他如愿在墙角找到了那些沾血的衣服。
关宏峰翻开那件考究的西服上衣,抠开倒数第二个扣子,发现里边的东西还在。
……既然他们没有打算帮他取子弹,那么如果把东西塞进伤口里,是不会被发现的吧。
关宏峰这样想着。
然后门外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关宏峰情急之下环顾四周,随手从炉子边抄起一个炉灰钩。
这时门呯地一声开了,他攥着那个要命的扣子往门口望去。跟他所想的不一样,猩红的视野里是一个熟悉的影子。

关宏宇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缩在阴影里的人,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不自觉地发着抖。
然后他看见关宏峰猛地回过身,把手里的一个东西吞了下去。
“……哥!”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捞住那人倒下的身体,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
炉灰钩子当啷一声落了地。
“哥!我是宏宇啊哥!”
关宏宇一边捏着他的下颌,另一只手绕过去抠他的嗓子,直到对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青黄的秽物里夹着血丝,里边混着一颗纽扣。
关宏峰被他一只手捞着腰跪在他怀里,头发被半干的血黏在脸上,他低着头,失神地看着那枚纽扣。
“哥……”
关宏宇轻轻地叫了一声,大气也不敢出。
关宏峰仿佛被这细细地一声叫回了魂,慢慢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手垂下,跌在了满地的秽物里。
关宏宇猛地环住他软倒的身体,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关宏峰脱力地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嘴角带出一串细小的血沫。
“……宏宇……是你啊。”
他说。

【楚路】平凡之路

龙V背景,设定卡到第17章,剧透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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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汽车声渐渐地响了起来,蝉声越来越大,空调加氟和洗油烟机的吆喝声也越来越近。路明非躺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燥热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怔忪地坐起来,想起凉席前几天被路明泽抢走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他头天晚上跟老唐打了一晚上星际,连午饭都没吃就睡了过去,现在笔记本已经在手边休眠了。
他按了按电脑,这个老thinkpad一点电都没有了。他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发,趿拉着拖鞋下床给电脑充上电,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拧开把手的时候他本能地愣了一下,但并没想起要做什么。
果然“刚才要做什么来着”是一场关乎人生哲学的推理。
叔叔和婶婶果然不在,路明泽应该是补课去了——起码名义上是。
路明非一路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发现里边有两整包的广式香肠。
……这个不应该是他要去买的东西么。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挠了挠屁股去了趟厕所,发现马桶圈也修好了。
他这是养了田螺姑娘,还是高富帅师哥,抑或是开着红色法拉利大长腿学姐?
一上午的时间,香肠也买过了,马桶也修好了。
马桶也修好了……那是不是,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想下楼去报刊亭白嫖一会儿还没停刊的《大众软件》,抑或是去个同学聚会,就算当个分母,或者是看看讨厌的赵孟华也好……他可以不掏他那张愚蠢的黑卡,双手叉腰等着他的高富帅师兄开着豪车来给他撑场子……
他还可以去大街上走走,闻闻这个城市马路上的沥青味,看看光着膀子的街坊大叔下会儿棋,然后慢慢地走回那个夏天总是充斥着垃圾道味的楼道,拧开那扇叮当乱响的防盗门,抱半个西瓜,打开已经充满电的电脑,把老唐从大洋彼岸的床上薅起来陪他续一盘星际……

然后这个夏天就过去了。
路明非从摇晃的副驾驶上睁开眼睛。

梦里开着红色法拉利跑车的精致学姐,此时叼着一根薄荷烟屁股,红发凌乱眼圈乌青地开着车。那辆高排量房车在她凶残地操作下前突后冲,如果是两年前的路明非,毫不怀疑此刻已经被她晃吐过去了。
“醒了?”诺诺咬着烟口齿不清,“醒了就去把后边的苍蝇解决了。”
路明非应了一声,醒了醒盹,按下窗户翻身而出,三十秒之后,诺诺猛踩油门,路明非拉开车门坐了回来。
“你说是不是你未婚夫给咱们开后门了?”不然怎么追上来的人越来越杂碎,“还有师姐,抽烟对皮肤不好。”
“屁话,你和后边那位一个个睡得前仰后合,又是说梦话又是流眼泪,我不来点提神醒脑的东西怎么带你们千里走单骑。”
路明非无语,自从他把诺诺坑上了贼船,他这位师姐再也没谈到过关于凯撒的任何话题,仿佛她并不是一位不久之前还在修行新娘课程的名媛淑女,而一直是这样一个下脚180的悍匪。
“现在已经看不见装备部的重武器了,你觉得这是不是好事?”诺诺问他。
诺诺变了,她现在会咨询他的意见,并认真地思考半秒决定是否选择性听取,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说走就走,把他当成一只挂在裤腰带上,只供惹人怜爱的小熊猫。
毕竟连罩着他的楚子航都被他放倒,还任他们玩起了移动型的监禁play。
“我不知道。”路明非摊手,如果是凯撒故意放水,那当然好。但这趟追击之旅,凯撒从始至终没有亲自露面,芬狗得了失心疯突然反水,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密党放弃了捕获他们,选择了定点清除。
“达摩克利斯之剑……”
诺诺看了他一眼,“Binggo,我也这么觉得。”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并不想思考这些。
梦里泡桐花的味道还萦绕在他鼻尖,他看着前方尘土飞杨的搓板路,顺着那逐渐消失的味道,难得地想起了士兰中学的塑胶操场,陈雯雯的白裙子,他一尘不染的草稿纸,还有楚子航的白校服……
明明时间也没过去多久,但总觉得像上辈子。
那时候他怎么都觉得,楚子航这个人肯定会读个美国名校,念门宏观经济学,然后在金融圈叱咤风云,像一匹华尔街之狼……偶尔受业界名流的邀请回到家乡做做慈善演讲,顺着助理写的材料想起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暗搓搓看着他的学弟,然后举几个例子奶一口那些前仆后继的像他一样的废柴。
而废柴本人可能开一间小卖部,叼着辣条玩着电脑,继续隔着栅栏,暗搓搓地看着他。
明明这才是更像他们的人生。
而不是神jb屠什么龙。

他顺着座椅靠背不自觉地往下溜,溜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师姐,你休息会吧,我替你开车。”
诺诺扫了他一眼,“不用了,你去后边看看那个exciting,刚才好像又醒了。”

路明非从善如流,其实他睡着之前刚去看了楚子航,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看了看氯胺酮的存量,想了想还是没有再给他补一针。
他以为自己眯上几十分钟就可以去换诺诺给他喂饭,这中间的时间没有必要浪费,结果他一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路明非走到后车厢,轻轻地转动那个门把,门无声地划开了,黑暗中床上有一道影子躺在床上。
路明非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诺诺可能是听错了,长时间疲劳驾驶,车底磕到小石头什么的,都有可能产成车厢后边有动静的错觉。
他没有开灯,轻轻地走过去坐在了床沿上。
肩膀上前几天被这人咬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在黑暗中看着那人沉睡着的脸,想起像是上辈子的午后,楚子航打完篮球坐在篮球架下,旁边有女生适时地递上冰水,他道过谢,接过来抿上一口。当时的那人也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睫毛颤动,头发上带着隐约的水汽。
然而时间已经这么久了,久到这个世界都把他弄丢了,而他差点信了这个世界的邪。

幸好我没有。
幸好我曾给了你四分之一都生命,幸好你妈妈那么爱你,幸好我们……都是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路明非看着他,使神差地伸出手去。
黑暗中的黄金瞳倏然睁开,路明非精神恍惚,他整个人泡在那些恍如隔世的旧事里,一时没对病号设防,结果下一秒就被掀翻在了床上。
楚子航四肢并用地把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神,装载着所有巴西柔术的大脑逐渐当机。
“师兄……”
楚子航的眼睛闪过一线挣扎,仔细看的时候里边却又什么都没有。路明非没有反抗,柔顺的展开身体,任他压着自己的大腿捏着自己的手腕。
对方的黄金瞳逐渐黯淡下来,控制着他的力道渐松。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第二次冲突……看样子他选择了一个正确的应对方式。
然后松开了钳制的楚子航,再次一口咬了过来。
“卧槽!还来?!”路明非一个翻滚躲开,就势伸腿去卡楚子航的腰。他卡了楚子航的腰,对方就扑上来掐他的脖子,然后他趁着对方掐过来的姿势,先下手为强,抬头一口咬住了对方的手指。
然后楚子航就像被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突然的愣住了。他停着不动,路明非也不敢动,兀自叼着他的手指紧张地看着他。
“泥憋纵,鲁实顶(你别动,老实点),”路明非呜呜噜噜地说,如果一会再把诺诺招进来,他俩的清白可就都完了。
万一她手里不幸还拿着那个遭瘟的芬狗模拟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落魄贵公子骑乘无辜娇俏小熊猫,逃犯学生会长的秘密情人”,他都能想象到明天来追击他们的密党精英看他们的眼神。
不过诺诺好像说过……那个手机不能上网。
他在这种时候还能想东想西自娱自乐,路明非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救。
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清楚地感觉到,楚子航被他含在嘴里的手指动了动,看着他咽了下口水。
是……咽了下,口水吧?
是吧……我看见他喉头……好像动了一下。
路明非张开嘴,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修长的手指带出了几缕银色的丝线,路明非心慌意乱屁滚尿流地翻下床,一屁股坐在地上。
“干嘛呢你们!别整出太大动静!”诺诺在外边喊。
“哦!”路明非向门口的方向伸长脖子答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楚子航,伸出一根手指冲他嘘了一下。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他。
坏了坏了,面瘫师兄肯定是硬刚奥丁的时候被砸坏了脑子。
路明非闭了闭眼睛,头晕脑胀地扶着床头站起来。
楚子航把头转了个方向,还在看他。
路明非落荒而逃。

他原本换了诺诺去喂楚子航吃饭,结果半个小时之后,诺诺黑着脸回来,把碗往驾驶台上一砸。
“他不吃,你刚才对他做什么了?”
路明非下得方向盘一扭,“啊?”
“啊什么啊,你自己去。”诺诺把他踢下驾驶席,一脚油门踩下去,“弱鸡,开个车这么磨磨唧唧的。”
路明非抱着碗在旁边晃了一会,诺诺又催了他一次,意思是资金不够,没钱换葡萄糖。
路明非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回了卧室。

不知怎么的,自从楚子航回来,路明泽也没出现过,而他就像突然脱了那层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皮,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随风起浪的衰仔。
他进门,楚子航坐在床边上,听见声音抬起眼睛看他。
路明非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个画着小兔子的塑料碗,里边盛着婴儿米糊。
路明非又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上挨着他,楚子航见他坐过来,还自觉主动地往旁边让了让。
……这回知道授受不亲了?咬人的时候干嘛去了。
路明非忿忿地用勺子刮了一勺米糊,抬起来送到对方面前。
楚子航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心虚。
“那个……我说师兄啊,堂堂狮心会前任主席,密党执行部的得力干将,校董会的眼中钉,一碗米糊还要师弟我喂你吗?”师弟我都为你舍身取义了啊!
……说了肯定也听不懂的。路明非觉得自己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喷薄而出的烂话。
楚子航岿然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路明非认命,“啊……”他拿着勺子张大嘴比划着,然后递到了楚子航嘴边——简直是拿出了中学二课堂去敬老院照顾阿兹海默病人的耐心和手法。
勺子碰到了嘴角,楚子航却躲了一下。
……烫?路明非拿回来尝了一下,勺子里的米糊已经微凉了,一点都不烫。
他皱着眉把勺子递回去,楚子航这回伸手把勺子推了回来。
……学会挑食了?还是嫌我舔过一口?
他的历史记录表示楚子航从不像会挑食的人,或者说是任何好或不好的食物放在他眼前,他都能像吃太空牙膏一样,面无表情干巴巴地的把它吞下去——跟食色性也利欲熏心的芬格尔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大概就是强迫症回魂了,嫌他舔过。
路明非把勺子转了个方向,自己吃掉了那勺转了三圈的米糊,还没等他尝出个味儿来,就感觉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过来,得了失心疯的楚子航,突然侵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嘴。

路明非脑子里劈了啪啦暴起了火花,感觉整个空间都颠倒了过来,口腔里的空气被侵蚀殆尽,自己的shé头和米糊一起被对方搅和成了一滩稀软的泥。
塑料碗咣当一声落了地,路明非眼前发黑,缺氧带起了眩晕和恶心,他徒劳地抓了两把对方的衣服,都没抓到位,反而被对方一把拽住别在了头顶。
路明非腰上一痛,直觉自己是被压在了床头上。对方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混血种的舌尖仿佛长着倒刺,不断地刮绞过mǐn感的牙床,按压着他口腔中脆弱的腺体。白色的米糊混着新鲜的透明液体从嘴角溢出来,大滴大滴的滴在衬衣的领子上,然后那对湿漉漉的领子被人用手粗bào地翻开。楚子航那双带着老茧的手覆了上去,粗粝而温热的触感刮擦过他的脖颈,混血种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对方手心里,擦起一阵隐秘却又凶险的火花。
“师兄……师兄……?”
路明非枉然地喘着气,呼出的气体却又被对方悉数吞下,他艰难地掠夺着对方口齿间稀薄的气体,然后慢慢发现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徒劳。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充斥着血腥气时,楚子航终于放开他,看着他带着一脸腌臢的黏腻,软倒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是……怎么了?
他知道么……?
路明非觉得灵魂快要出窍了,一个跟小恶魔长得一摸一样的他,站在云端笑嘻嘻地吐着舌头,说你看看你的样子,人类都是这么自以为是想当然的吗?
我当然不是……那种样子……
路明非晕晕乎乎地想,这是他师兄,是他一直想抓,却又根本不能伸手的人。

在那些被无力腌透了的过去里,有多少次……他没拉住他的手呢?
他曾在秋雨里,趴在三层教学楼的栏杆上,想去给那个衣着单薄的少年送一把伞,回头却被人拽住,只能看着他踟蹰了一下,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里。冰凉的雨水一下子就把那人的白衬衣浇透了,路明非被人拽着领子掼在墙上,听见耳朵里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和女生的惊叫声。
他也曾站在方阵的角落里,听着他站在上边发表着毫无欲望的演讲,眼神扫过他头顶的发旋。他说,“跟学弟学妹们道一声祝愿,祝你们都能拥有幸福而平凡的一生。”而他自己低着头,在四面楚歌的掌声里无视着那探照灯一样的目光,盯紧了陈雯雯白色裙子的一角。
他也曾拿着漆黑的枪口对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开枪,弗里嘉子弹在他胸口绽出一片刺眼的鲜红。他记得他叫出他名字时略微颤抖的声线,也记得他倒下时不可思议的眼神,也清楚记得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是弗里嘉子弹。
那颗弗里嘉子弹在他胸口绽开了鲜红的血花,卡进了他的肋骨,蚕食着他的血肉。
他曾经是那么不在乎楚子航的……他告诉自己。

“啊……啊,师兄……!”
楚子航覆在他身上的手动了一下,路明非猛地一偏头,撞在了坚硬的床板上。他受不了这个。
这个人刚刚撕碎了他的衬衫,扯坏了他的裤子,把他的头按在了天鹅绒的枕头里。
但他却没有伤害他,他把他从那堆阻挡在彼此之间的织物中剥了出来,像剥一只离水的虾。
但他做完这一切,咬着牙关,动作轻的像一缕烟。
路明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他咽下被往事呛出的血,双手痉挛地抓着楚子航的上衣。

他记得披萨店门口逆光走进来的人影,记得那辆特意为他倒回去的车,记得陈雯雯在烛光下娇羞的侧脸,也记得那满车的血腥味,和草草裹了胶带的伤口。
他记得尼伯龙根的地下铁,那个如影随形一直贯穿他生命的女孩消失在玫瑰海里,他睁着两只血窟窿般的眼睛,一刀戳进了龙王的胸口。他记得生命力在他怀里消失的声音,记得他硫酸一样烧着他胸口的血,也记得手心里逐渐凉透的手臂。
他记得飞机上温暖的肩膀,日本海冰凉的海水,整个东京地下宫殿空寂的回声……和刺穿胸腹的昆古尼尔。
他记得……一直记得这个世界都忘了他。

仿佛所有的浓雾都消散,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消失在了对方的喘息声里。
没有龙王,没有小恶魔,没有让人伤筋动骨的故事和爱情。
他们从没来过什么见鬼的卡塞尔,他不是执行部专员,他也不是什么希尔伯特的秘密武器。
他就是他的小师兄,他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废柴师弟。

轻柔的抚慰还在继续,路明非不自觉的绞紧了挂在对方腰上的两条腿。
失神的一刹那,他看见那个秋雨的傍晚,他甩开拉住他的赵孟华,抄起他那把廉价的透明雨伞冲下楼。
他追上了那个被雨浇透的人,雨幕在他们头顶分开,脚下是一方干净的乐土。

等路明非醒过来,他才发现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拉开窗户,他看见诺诺蹲在远处的田埂上喝一罐当地产的劣质啤酒。
楚子航靠在他身边,目光清明,眼睛里闪着熟悉的光。
他心里一酸,想爬起来活蹦乱跳欢欣鼓舞一下,却又腿一软摔了回去。
楚子航搂住他的腰,伸手点了点窗外。
那里有一棵树,树梢繁星如洗。
路明非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有时候我就想,这么走下去就好了。带着师姐,带着你,流浪也好,逃亡也好,就这么一路走下去。”路明非半靠在楚子航怀里,手里拽着一根草,在手心里无聊地戳戳戳。
楚子航大概是听懂了,但他能表达的东西很有限。他默默地捏紧了路明非垂在外边的手,那只爪子苍白而冰凉,像某种冷血的小动物。
楚子航不自觉的紧了紧。
“但是不行……等我们找到那个言灵,我就得带你回去,你还要去看你妈妈,跟她解释暑假为什么没有回去看她。还有诺诺要回去当她的未婚妻,老大一个人深陷董事会,现在肯定为难死了……我……”
他没说下去,半晌,楚子航沉默地揽过他的头,让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肩上。
“我大概……要回去当我的初号机。”
路明非闷笑着,他的衣领随着动作滑了下去,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再往里,是已经结痂的疤。
四下旷野,周围悄无声息。这里临近乌梁海,前边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大湖,绕过去就越过了国境线,那边是俄占的图瓦共和国。
这是一片人类祖先曾经迁徙而来的大荒,这里短暂的没有人声,没有电波的干扰,没有工业的轰鸣。
没有人,也没有龙。
夜晚的凉风低低地掠过齐腰深的草地,诺诺在驾驶位上睡着了,他和楚子航两个人依偎在树后边,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动物。
楚子航抱着路明非,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路明非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怔忪。
楚子航的唇覆了上去。
他的手擦过对方曾经遍体鳞伤的腰腹,流连过蹭被无数碎片贯穿的胸口,细细摩挲着那每一寸失而复得的皮肤。
那些伤口曾经愈合却又被反复撕裂,里边淌出鲜红而真实的血。
“师兄……别……”路明非软在他怀里,伸手推他,却没有推动。
楚子航的眼睛里像盛了一方点着火光的黑洞,那双手坚定的一如既往。

他暂时还不能说话,但万幸还能拥抱他。

如果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那我陪你。
如果这条路断在不远处,那我也陪你。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无论我们是什么东西。

龙和人,最初都是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数万年光阴之后,山峦起伏,江河汇流。

他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孩笑着对他说,然后化成漫天白色的玫瑰花瓣。
他现在能看到那一切了,就像他能看见怀里这个人身上反复泼溅的鲜血。
路明非脱力一样倚在他怀里,好像还想说什么。楚子航的手指却适时地抹过他的嘴角,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里瞬间浸满了苦涩的咸味。

“别哭……”他吐出来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字,声音暗哑艰涩。
他感觉怀里的人明显地震了一下,冰凉的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后背,而脸上冰凉的液体越来越多。
楚子航的心像是被绞过一样——这是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感情。他不敢再出声,只能无声地替他擦掉那些眼泪。

远处的草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跑过,诺诺开着车门惊醒了,发现那是一只瞪着警惕大眼睛的兔子。
她笑了笑,随即注意到了树后的动静。
他看见楚子航软下来的肩背,和路明非颤抖的手,然后她躺了回去继续闭上眼睛。
那只草丛里的兔子无声地看着他们,支棱着一对无知的长耳朵。
楚子航回头看了它一眼,伸出手指,悄悄地嘘了一下。

无论我们曾经是什么人,也无论我们将会成为什么人。
无论我们是屠龙者还是祭牲,无论我们是奥特曼还是小怪兽。
等硝烟沉寂,等日轮升起。等混血种消灭了血脉里逡巡的幽灵,等我们的王座都湮灭在尘埃里。

既然你找到了我,那我们便可以等到那时再上路。
而这必是一条平凡之路,终将通向无数光阴前那个,带着熏风和蝉鸣的下午。





ps、【后边是因为龙五复耕的失心疯激情小论文,可以不用看了】


















因为一本龙二,我挂掉了大学分班考试,得了人生中第一个40分。但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路明非那么近,近到几乎理解他的所有。
曾经一本此间,而后的九州,加上后来的龙族。
除了藤萍之外,另外一个跟我人生直接相关的人,几乎每一句都是一语成谶。
我曾经发誓不会做的,如今都做到了。
就像我厌恶他的嘴脸,质疑他的动机,忿忿他毁了我年少时的梦。
一生之盟,短短十年。
缥缈拍了电视剧,上海堡垒换了人名。
悟空传扑了电影,我跟猴子的编辑成了朋友。
大家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匆忙地在你生命中打了个响指就消失干净。
就像我曾经质疑龙族是江南的堕落,十年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真的是只有到这个年纪,才能写的东西。

我们都怀念自己的青春年少,怀念自己的梦想和坚持。
江南忘不掉家乡楼下早点摊的味道,我忘不掉那支灌满了绿色墨汁的水笔。

【双关】免疫应答(哨向AU)(29)

……我发现我的三轮车蹬起来之前不能插旗,一插一个准【白眼
再也不预告了_(:3 」∠)_【下章图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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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周巡。
关宏峰不动声色地长出了一口气。
周巡这个人,看着反社会一样,满嘴下三路台词,从不掩饰自己对智障的嫌弃和对体制的不满。
但他不会杀人。
十年了,关宏峰后知后觉地发现,曾经那个鼻青脸肿梗着脖子站在路口的小青年并没怎么变,而变的大概是他自己。
他看着看着屏幕上刀头舔血的黑影,伸出手疲惫地搓了一下脸。

关宏宇坐在旁边看着他哥叹气,眨了眨眼,把注意力强掰回屏幕上,结果突然发现三楼窗帘又拉开了。
这时不巧的是,旁边阳台的窗户正好打开,借着一晃而过的车灯,蹊跷地反射出了那人的脸。
关宏宇一怔,突然想起,他昨天在这盯梢的时候,这人也上了楼。不但上了楼,还在警戒线旁边跟看热闹的大妈打了招呼。
“……这人有可能是住在这的。”关宏宇敲敲他哥的肩膀,当他看倒回去的屏幕画面。
关宏峰被他一敲回过神,反应了一下,“不对,应该不是住宅。”
临着小巷子的三层住宅,不可能没有纱窗和防盗窗,还只挂一层窗帘。
“老板娘,”关宏宇把手里的房卡扔过去,“换昨天那间。”

十五分钟后,等关宏峰拷了完整的视频上楼,关宏宇已经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望远镜趴在窗台上了。
“……你那个姿势,等着让人发现呢?”关宏峰把U盘装进兜里,屋里的温度有些高,他解下围巾感觉了一下,又回过身脱了帽衫,走过去抢了关宏宇的望远镜。
“你那东西不送回队里?”关宏宇被他挤到一边,从善如流地抓过枕头靠在了床上。
“不送。”这屋子的窗台有点低,床还紧靠着窗台,想看的清楚只能站在床上,但关宏宇的望远镜是红外的,不能抬得太高,不然容易被发现。
关宏峰趴在窗台边上往对面看了一会,只能看见几个隐约的人影,他猫得腰疼,不自觉地直起了腰向上探了一点,结果其中一个人影突然回头。
关宏峰赶紧趴回窗台底下,“……对面有个哨兵。”
“啊?”关宏宇瞪着眼睛看他,顺便感受了一下气氛,“应该……没发现咱们吧?”
“别应该,小点声。”
关宏宇从善如流地闭嘴。
关宏峰在下边趴了一会,觉得对面没有异样,又偷偷地拿起望远镜趴了回去,这回为了坚持的久一点,他随手拿了个东西坐在了床边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对面的人走来走去,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但是这个时间还在走来走去,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那个……哥,你能把你屁股下边那个三角形的坐垫拿出来么?”
“什么?”关宏峰放下望远镜,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对方不断瞟过来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那个……三角抱枕。”关宏宇扭过头不自然地咳了一下。
随手把qing趣旅店的床上用品拿来坐……他哥这人没神经的吗?
关宏峰看了眼身下,不明所以地把那个硅胶海绵垫抽出来甩了过去,“矫情死你。”
关宏宇一把接住,跟他嘘了一声。
嫌疑人现在就在对面房间走动,经判断里边应该是有个哨兵,关宏峰猫在窗台边上大气都不敢喘,时间长了没蹲住,就随手扯了个垫子。这会垫子没了,他垫着脚尖有点晃。
关宏宇靠在一边看着他缩在那左右换脚,觉得好玩,没忍住伸出脚碰了碰他的脚面。
“嘶……你干嘛?!”敏gǎn的哨兵先生被他挠的原地一跳。
“……你怎么脚梁面都有痒痒肉啊”,关宏宇把那个抱枕塞到身后,往前挪了挪,伸了一条腿过去,“蹲不住坐我腿上。”
“……你有毛病吧。”
关宏宇不置可否,十分不要脸地把腿塞在了他屁股底下,屈膝顶了顶他。
关宏峰被他碰得一炸,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妨碍公务!”
关宏宇靠在那嘬牙花子,“要我说,盯什么盯啊,我直接走出去,看他们动不动手,动手就抓个现行。”
“……你这叫钓鱼执法,法盲。”关宏峰白了他一眼,捞起望远镜又蹲了回去,那边屋里的人好像结束了什么事情,开始陆续乘电梯下楼。关宏峰蹲了一会没蹲住,别别扭扭地坐在了对方腿上。“我警告你,别乱动。”
关宏宇嘿嘿一笑躺了回去,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对!”还没等他张嘴提醒,关宏峰先他一步发现了问题。“他们应该有五个人,现在屋子里的人影也是五个,但是红外感应……”
“刚才电梯的红外感应只感应到四个人。”
另外一个人影还在窗帘后,关宏峰定睛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假人。
“坏了!”关宏宇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几乎是瞬间,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关宏峰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说话,突然被关宏宇一把捂住推到了床上。
……他能感觉的那边来者不善,而且对方起码有一个哨兵,此时发出的任何动静都可能被捕捉。怎么办?
他的精神力一点没恢复,而且就算恢复了也不能用,用了等同于自我暴露。而且……来的就是带着增幅器的哨兵吗?他这样想了一下,然而想法马上被自己否决了--不可能,如果对方有增幅器,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才来收拾他们。
折一个不能折俩……关宏峰被他捂着嘴,盯着他的眼睛,在他的手心里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关宏宇一愣,感受了一下他的意思,瞬间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可闭嘴吧。关宏峰看见他咬牙切齿地做了个口型,然后捂住他的手松开了,关宏宇这小畜生不知道扯了个什么东西,直接蒙住了他的眼睛。
关宏宇碰了下他的额头,他以为对方又要来敲他的意识海打小电话,结果该来的没有来,下身却突然一凉,有人扒了他的裤子,然后腰下塞进来个三角形的枕头。

【双关】免疫应答(哨向AU)(28)

感觉剧情终于过一半看见点希望了……再卡在中间我也是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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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甲子巷事发地的对面是一个qǐng趣旅店,关宏宇昨天跟崔虎刚在这趴过窝,前台老板娘明显还认识他。所以当他带着关宏峰进门的时候,老板娘无法掩饰地向他投去了震惊的眼神。
关宏峰扣着大衣帽子,整个人缩在后边,任关宏宇偷偷勾着他的手指。
关宏宇一边头大一边暗搓搓地开着心,他偷偷给老板娘使了个眼神,两根手指夹着钱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意思是收钱办事啥也别问。
老板娘咂舌,表情诡异地甩给他两张房卡。
关宏宇拿了卡,攥了攥关宏峰的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关宏峰的爪子软绵绵地搭在他手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今天可能真的是时运不济,昨天这条路上仅存的一盏路灯,在他和关宏峰抱着矿灯走了二百米之后彻底歇了。后边这一段路,关宏峰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过来的,因为害怕影响不好,俩人在旅馆门口才分开。
“你看你,我要没跟你过来你准备怎么办,啊?”
“我自有办法……”
关宏宇啧了一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个……”
他俩还没走到转角,就被老板娘叫住了。
“你那个朋友,今天翻窗户走的时候,把这个掉窗台下边了。”
“你那个朋友?”
“翻窗户?”
他俩同时回头,老板娘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两个人长得一样。
“你俩这是……双胞胎啊?”
“啊,有什么问题吗?”关宏宇向下走了几个台阶,把关宏峰挡在身后,却突然感觉他哥扒拉了他一下。
有黑暗恐惧症的关宏峰同志这会儿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心也不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啪”地一声把一张警官证拍在了吧台上。
“警察。调取一下你们后窗户的监控录像。”
关宏宇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楼梯上呆了三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对啊……她怎么知道崔虎翻了窗户,还知道钥匙是他掉的?这要是亲眼看见的,肯定就把人叫住了,唯一的可能是……带红外报警装置的监控设备。

“聪明啊,不愧是我哥。”
半个小时后,关宏宇嘬着一罐汽水,窝在吧台里边陪关宏峰筛录像。
这边的后窗户隔着一条街,正对着安子甲巷的案发现场。因为是sē情场所,所以后窗户是封死的,还贴着广告纸,从外边根本看不出端倪。但人如果站在里边,就能发现这其实是个暗窗——单向的深茶色玻璃外边贴了半透明镭射广告布,而且竟然是能推开的。白天这条街上人来人往,从里边看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这样设计目的应该是为里边干活的人增加一些别样的情趣。
结果没想到,竟然被人装了摄像头。
“我们不是黑店好伐!那就是个防盗摄像,不四用来偷拍顾客隐私哒!”老板娘被他俩从吧台里挤了出去,抱着个小板凳蹲在门口打毛衣。
“别废话,是不是我们自己看,再嚷嚷让警察来抓你!”关宏宇叼着吸管凶她。
老板娘朝他吐了口口水,意思大概是一点都不怕,有本事你就抓。
“别吵,”关宏峰回手给了他一肘子,“你看这儿。 ”他把视频倒回几秒钟,指了指屏幕。
“这不是周副……那个谁么?”关宏宇说到一半想起有别人在,赶紧把尾巴咽了下去,“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是不是从楼上下来对人家动手动脚了。”
关宏峰盯着画面不吱声,这是第二个视频,角度跟拿到支队的那个不一样,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恐怕这段动作才是那个拼接版本的原素材。
……怪不得无论是从光线还是动作看起来都无懈可击,原来周巡根本就是站在这里让他们拍的。
他们这些哨兵,太相信自己的感知觉了,一旦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误区,就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个视频只是一个用来单纯提醒他们康冀事件的道具,而丝毫没有怀疑周巡呢?
周巡……
关宏峰闭了闭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他觉得之前黑暗恐惧症的后遗症可能还在,脑子里有根筋一直在突突地跳,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这个修改视频的人……怕是有着更大的目的。
“应该不是凶手。”关宏宇突然开口。
“啊?”关宏峰睁开眼睛,“说什么呢你。”
“你看这个人,”关宏宇把他的头推过去,指了指屏幕,“你别看周巡,你看三楼这个窗户。”
关宏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这时候视频距周巡从上边走下来的时间点已经又过了十几秒,三楼窗口的窗帘突然拉开了一个小缝,有摩托车开过来,能清晰地看见什么东西反着光。
“这什么,瞄准镜?”
“像是个玻璃圆片。按这个距离推算,直径五厘米左右,应该不是瞄准镜,像是望远镜。”关宏峰反反复复把那段视频倒了几遍,“或者是单反相机。”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盯着他们的呗。”
太明显了……关宏峰不再看这段了,他把视频往后调了几分钟,然后猛地一拍空格键。
“老板娘……你这监控,不是每天查吧。”
老板娘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毛衣跑了过来,从吧台外边探头看屏幕,结果只看了一眼就尖叫出声。
监控画面上,一个黑衣人影背对着镜头扬起刀,对面的水泥路面上血溅三尺。
不是周巡。

ps、预告一下,下章有个电三轮

还有……这文写到现在真是又臭又长,完全脱离预想
当初只想写个十万字的小中篇,结果……hhhhh
【要不是看在秋天还有第二季和我潘可爱真可爱的面子上,我真的要跟它( ; _ ; )/~~~了……
【所以真的rio感谢还能追到现在的民那,回头大家点个梗吧w【或者点个图也行,我尽力_(:3 」∠)_

【双关】免疫应答(哨向AU)(27)

“……你这是,诚意邀请我在你家过夜?”

“我很希望能把你扔在大马路上。”

“哎哟哎哟哎哟,你可别真那么忍心,兄弟我都关了半个月禁闭了。”赵馨诚说着从韩彬身边蹭过去,抢先进了门。“哎我拖鞋呢?你把我拖鞋扔了?”

韩彬跟在他后边关了门,“架子上第三层左手。”

赵馨诚从鞋架上翻着了他的拖鞋,又踢踢跶跶地溜达进去翻他的冰箱。“有酒么?做了个梦,醒来口干舌燥。”

“……赵队,考虑下你的岁数,不适合这么放纵了。”

“啥?什么?都多久没开荤了,你理解一下……大晚上的,春宵苦短……”赵馨诚翻了半天冰箱,突然想起来,韩彬的冰箱很少放酒。在他思考着是拿苏打水凑活一下,还是冒着被关在外边的危险下一趟楼的时候,听见韩彬站在门口说:“……我真应该把你扔在外边,让你彻底自由自由。”

赵馨诚刚从冰箱里刨出一罐蜂蜜柚子茶的冲饮,抬起头就看见他的体制外搭档拎着他的外套,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说什么了?以前也总一起喝酒,没见着这么大反应啊。

这人这几年下来,本事越来越大,脾气也真是见长了。


那边关宏峰到家的时候天果不其然地已经黑了,关宏宇跟他那破狗一左一右地蹲在沙发上,眼睛冒着绿光。

“干嘛呢,不开灯。”

“你不回来我怎么开灯。”

……前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摸黑待着。

关宏峰被他的无理搅三分震惊了,伸手按开了开关。

然后灯亮了,关宏宇和他都愣了一下。关宏宇张了张嘴,但好像又怕提醒他,愣是没说话。

但关宏峰自己反应过来了,最近的时候……好像只要在进门之前感受到关宏宇在家,第一时间开灯这件事,好像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看他没当回事,关宏宇嗯嗯啊啊地眼神扫了一圈,最后捡了个最关键的问他。

“你吃饭了么?”

“没吃。”

“没吃……还吃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关宏宇眼神飘完一圈之后,发现关宏峰已经拎着衣服站在他对面了。

“啊……那个吧,”关宏宇仰头望着他,眨了眨眼睛。他早上在崔虎那看见那段视频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告诉他哥,然后关宏峰不在家,他鸡血冷下来之后惊悚地发现,他好像没法跟关宏峰解释,为什么去捞逃学的朋友弟弟会知道这些。

然而他坐在沙发上,跟关饕餮大眼瞪小眼一下午之后,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关宏峰。

……因为这件事,除了告诉关宏峰之外,他别无选择。

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关宏峰皱着眉看着他三番五次地欲言又止闪烁其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挨着他坐下。

“是不是有些事情,你决定告诉我了。”他抱起关饕餮捋了捋毛,这种带毛的精神体手感真的很好,跟他的肺鱼完全不一样。

“嗯……”关饕餮在旁边舒服的没骨气地直哼唧,他听着就觉得闹心,想收起来的时候却瞥见了旁边人陷在毛发中的手指,心思动了动,“那个……我昨天晚上,不是去帮朋友逮个小兔崽子么,这小东西不学好,半夜逃学,跑到一个……嗯那什么,那个……就那什么小宾馆,跟几个女孩子一起。我一进门,哎哟那个乌烟瘴气的啊……”

“……”关宏峰手下的动作无意中停了,盯着关宏宇皱起了眉头。关饕餮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安抚似的舔了舔他的手指。

狗都比你聪明……关宏峰心想。

然后光宏宇毫无所觉,继续在旁边扯犊子。“我和崔虎进去把他们全撵出来了,等退房的功夫我呛得不行就去开了个窗户,结果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们周副队长……”

果然……关宏峰心想,关宏宇要说的果然跟这个有关。

关宏宇发现他的表情不对,十分忐忑地接了下去,“我看见你们周副队长从对面的楼上下来,然后一男一女带着一条狗在下边亲嘴,他转过来看见俩人亲嘴,上去就把那男的脖子勒住了,他这么一勒,那女的和狗都不干了,一拉一扯的时候,那女的好像塞给他个什么东西,还争执了一下。”

“……”关宏峰愣住了,“你说什么,你看见的?”

“啊,我看见的。”关宏宇意外脑袋一点头,表情十分诚恳。

“亲眼?”

……什么情况,他哥怎么怀疑这个,而不是怀疑他去干什么了?

关宏宇心里有点慌了,他当然不是亲眼看见的,他看的是崔虎给他黑掉的摄像头记录。

“亲眼。”他在心里一咬牙一跺脚,不管怎么样,先豁出去了。

然后他看见关宏峰站起来,半晌没说话,然后问他:“你知道那对男女和狗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看见本地新闻了。”

“周巡走的时候你看见了么?”

“看见了啊,他拿了东西就走了,还回头骂了句人。”

……事情大条了。

关宏峰原本以为关宏宇说的会是那段录像,没想到他竟然亲眼看见了。

重点不是周巡走的时候人还活着,而是周巡昨晚竟然真去了安甲子巷……

那么事情就要从头考虑了。

上午报案的那段视频肯定是假的,但如果关宏宇说的是真的……

他抓起沙发上的衣服扭头就走,光宏宇跳起来赶紧跟上,“你干嘛去?”

“去现场。”

“哎哎哎,怎么又去现场你……你要去那个小旅馆?等等我,你知道在哪么你!”

关宏宇慌忙套上裤子和外套,想起来路口有一节乌漆嘛黑的小路,但矿灯不知道被自己塞哪了。他冲进里边找灯,一着急连毛衣都没穿。

关宏峰看着他手忙脚乱,心想他愿意跟就让他跟着吧……如果他都不能信,那还能信谁呢?


ps、hhh不要怀疑周巡,我只是想让他受受大关受过的罪,让他再龟毛

【其实诚彬后边还有一段,死命的发不出来……就,有缘再见吧hhh

实话说……我有点……惊呆_(:3 」∠)_【为什么是这个结果【请叫我新时代的lx

【双关】免疫应答(哨向AU)(26)

送走了赵馨诚,周巡黑着脸去了法医实验室,关宏峰从办公室出来,迎面走走廊上撞上了来堵他的周舒桐。

“那个……关老师。”周舒桐低着头搓着手,“我那天想告诉您的,结果您一直没来队里。”

“什么事?”

“那个……我知道,那天在烂尾楼上的那个人不是您,是您弟弟吧?我看过他的资料……”

“……”

“我那天问过赵茜学姐了,但我没直说!……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您在楼梯口晕倒的事情,好像都没有人看见。”周舒桐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埋进了白衬衫的领口里。

“……你还看见什么了?”关宏峰的手指在大衣兜里无声地捏紧了。

“我,我还看见……那个康冀把M4K3的遥控器,扔到了您弟弟的脚底下,然后他捡起来了。这时候海港的赵队就开了枪……”

正常……关宏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暗自松了一口气。

周舒桐是向导,当然不受靶向精神干扰的影响。

放出干扰的人既然没想到代替他站在那的是身为向导的关宏宇,那自然也不会想到旁边还有一个同为向导的周舒桐。

但遥控器又是怎么回事?关宏宇从没跟他提起过遥控器的事。

“小周,从明天开始,你跟着赵茜分析处理这个报案人录像的问题,你的结案报告我看了,问题不大,不过这个案子的收尾工作你不要再跟进了。”

“为什么?”周舒桐猛地抬起头。

“没有为什么,你的体质不适合这个案子。”

“……”周舒桐被他一句话钉在了原地,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

“而且你刚才跟我说的内容,不要再对其他人提起了。关宏峰挂上围巾转身要走,结果被周舒桐胆大包天地一把拉住。

“关老师您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跟其他人提起,什么叫体质不适合?您可以质疑我的业务能力,但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关宏峰看着那只拽着他大衣腰带的小爪子,觉得有点无语,企图把自己的衣服从对方羸弱的魔爪里扯了出来,“我暂时不能给你解释,我说的什么,你心里明白。”

“……是因为,我是个向导吗?”周舒桐松开了拽着他的那只手,眼睛里冒起了水汽。“您是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这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事情。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玄幻而又不公平的。”

“这些事,你不需要跟我说。”关宏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结果意料之外的,竟然一条未接来电都没有。然后他按黑了屏幕,把手机揣了回去,“比起这些,我需要你更加懂得什么叫自我保护。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警察,还谈什么别的。”

“……您别糊弄我,我知道您想岔开话题。”周舒桐抿了抿嘴,再抬起头时目光一片澄明,“关老师,我敬重您,也会相信并履行您的命令,我不会说出去,但是我想知道原因,好决定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直接按你的想法去做,不用问我,按规矩来。”

“但是……我不相信您,也无法完全相信体制。”

“……你是一个警察,周舒桐。”关宏峰忍不住皱了眉,楼梯那边也总是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他不想在这进行这个话题。

“我们理应有质疑这个世界不完美的权利,我们有资格说它好,也同样有资格说它不好,没人能剥夺我们的权利。”楼梯那边的动静消失了,周舒桐觉得自己的眼泪可能要绷不住。从刘长永出轨开始,到越来越严格的向导新政,再到眼前这个晦暗不明,不知是否能让人相信的关老师……这个世界上的条条框框都将她捆得密不透风。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试图以恶意来揣测这个世界,但世界却总向她抛掷恶果。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照你这样说,我们也理应有选择如何活着的权利,但事实上,我们有吗?

她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曾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哨兵之所以是哨兵,而向导之所以是向导,这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问题。

我们仿佛生下来就带了原罪,是哨兵就该被人所左右地活着,而是向导就该死。

周舒桐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像是生怕自己会哭出来一样。

“关老师,你……你是哨兵,你不懂我们。”她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裤子,“你,周队,包括我爸……你们都不懂。”

关宏峰抿了下嘴,插着兜没说话。

周舒桐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是有人告诉了你们,还是怎么样,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知道你们迟早都会知道。但是有什么所谓呢?女生不适合干外勤,向导不能够抛头露面,这些都是谁规定的?”

“周舒桐,”关宏峰打断了她,“别人说这些,我听听就过去了,但是你不行。”

“为什么?因为我爸是为了救你牺牲的?因为他把我托付给你和周队,你们就要像看孩子一样保证我的安全?”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是一名警察。”关宏峰抬起眼睛看着她,“在这个身份之下,你不是周舒桐,也不是一个向导,你身上肩负着责任,而履行命令是你应尽的义务。”

“……即使这命令并不合理?”

“没有什么是一定合理的。”

“……”

周舒桐蹭地站起来,眼圈通红。“我看错你了……关老师,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你而言都不重要,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执行命令,或者,脱了这身警服。”

周舒桐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抽了下鼻子,抄过文件夹跑远了。

周舒桐走了之后,关宏峰在原地站了一会,半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并不是人人都要明白。当你没有能力左右事情的方向时,静观其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周舒桐太年轻了。

年轻人,有干劲,有理想,有宁折不弯的脊梁。

但是你想怎么样呢,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

关宏峰觉得自己突然想抽支他并不喜欢的烟,或者……闻闻关宏宇身上熟悉的烟味。

然而他只是想想。

天快黑了,他不能一直待在这。关宏峰转身离开了那条夕阳照背的走廊。

年轻人的理想和信任,会让自己变成一朵早夭的花。

在前人还能够为你遮风挡雨的时候,不妨多信任他们一点。你们现在受到的保护,是你们将来,踏着前人尸骨冲锋的力量。

那边赵馨诚上了韩彬的车,才发现自己的家门钥匙丢了。

“……还有什么而是你不能丢的?”赵馨诚家有道电子暗锁,丢了遥控器全完蛋,只能期待开锁公司。

他看了看窝回副驾驶秒睡的邋遢兵,韩彬推了推眼镜认命开车。

韩彬开车很稳,一开始还精神百倍鸡贼装睡的赵队,不一会真的开始昏昏欲睡。

他在长丰的监察室里其实没吃什么苦头,有吃里扒外的周巡在,既没让他挨饿也没让他照大灯,他身上的伤基本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然而这会儿上了韩彬的车,知道韩彬会给他带回去,不知道怎么,整个人就顺理成章地迷糊过去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可能是曾经的一个晚上,也可能是他半梦半醒时拼凑的……他梦见韩彬靠在露台的阴影里,攥着酒瓶跟他说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奇怪过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我们曾经并不是地球上唯一的人类吗?比如尼安德特人……”

“我靠不是吧,你也看电影?那不是X战警里那个……”

“尼安德特人,费洛里斯人,和智人。”

“……你想说啥?”

“最后他们都死了”,韩彬攥着酒瓶口,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只有智人还活着。”

铁栏杆被酒瓶子砸得咣咣响,他好像有一瞬间就要发力砸碎它,但最终像是放弃了。

赵馨诚背对着栏杆蹲在走廊的另一个角落里,狭窄的过道让他跟韩彬之间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韩斌倒拎着酒瓶,剩下不多的酒水全淅淅沥沥地浇在了裤子上。赵馨诚看着那片濡湿的痕迹,鬼使神差地用手指蘸了一下,然后舔了一口。

“……赵队,你干嘛呢?”

“嘿,没忍住,免得浪费。”赵馨诚嘿嘿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还顺手拽了下韩彬身后压皱的衬衫。“不早了,下去吧,下次看电影记得叫哥。”

然后韩彬没吱声,那个人走在了他的前边,被楼顶的风一荡,赵馨诚就醒了,发现韩彬给他拎到了自己家门口。


ps,我有种预感,缺爱的我,没准激情更完这章又得佛……

【让我看看你们的爱好吗盆浴

【双关】免疫应答(哨向AU)(25)

在后边加了一小节


跟撒泼打滚溜门撬锁的赵馨诚不一样,周巡进来之后非常的安静,意外地没有放任自己袭警。
想来应该是顾局和老关那边有什么安排,没人过来给他戴手铐,也没人看着他。周巡把脚翘到了桌子上,黑暗正好提供给他一个适合思考的环境。
凌晨安甲子巷那个现场还是他带人出的,谁想到半天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当时他看见那两人一狗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几个小时之前大马路上吵过架的人,在他蹲路边抽根烟的功夫就变成了两具冰凉的尸体。
当时他带队回来,让赵茜去打申请调临近街区的天眼,结果申请还没发出去,先收到了居民报案。几分钟后他与那个来报案的小卖部老板面面相觑,那小老头哆嗦地像筛糠一样,死活不说话要见领导。
“见个P的领导!”周巡暴力执法指挥小汪从对方手里缴了械。
U盘质量不太好,有些接触不良,最后缠了三圈胶布才成功插上。视频质量不太好,全是雪花,里边的人甚至像卓别林的默片卡带一样,走出去又倒了回来,然后再走出去。
“你这什么破摄像头啊?就这画面质量能拍着脸吗?”周巡被这破烂折磨了十几分钟,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然而没等他喷完粪,就明白了报案人为什么见了他抖得像筛糠。
是个人都遇到这操蛋事都得抖。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让小汪去周边调一下监控,小汪什么都没调回来。那么为什么在几个小时之后,他自己会出现在监控录像里呢?
周巡想不明白。
人不是他杀的,那监控肯定就是假的。但就那么一会,监控是怎么造假的?
视频中人的穿着打扮,甚至习惯性动作都跟他一摸一样,连他都觉得那应该就是他本人。但这不可能啊……除非他能像魏征一样,有在梦里斩了泾河龙王的本事。
周巡觉得自己现在一闭眼睛就是黑白监控里走走停停,然后还会突然倒回来的小人。他啧了一声揉了揉脸,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根烟。
烟早被没收了,他掏了掏兜掏了个空,索性装模作样地假装夹起一根,在虚空中点上,然后伸到前边的扶手上弹了弹灰。
一个动作之下,他突然愣住了。
人走回去……又倒回来,再走出去。
烟点上,灭了,消失了。
然后那个人靠在女儿墙的边上问……有烟吗?

“……卧槽!!!”
周巡一个鲤鱼打挺从审讯椅上跳下来,冲到门口把铁门摇的叮当乱响。
“哎!你们……那个谁!老关来了么?!快快快帮我叫下老关!”
走廊旁边值班的小警察吓了一跳,赶紧跑去帮他找人。值班的人走了之后,隔壁铁门吱呀一声,栏杆里边突然探出了黝黑黝黑的半张脸。
“老周……你怎么也进来了?”那张胡子拉碴眼袋铁青的脸问。
“……”合着这是给他们哥俩关一块了。“有烟么?”
“有。”赵馨诚翻了翻裤兜,翻出半截烟屁股弹了过去。

“……那个,小赵,你要不要先回去收拾收拾?”顾局坐在关宏峰的工位上,压了打给白局的电话。
“啊?啊,不用了。”赵馨诚打了个哈欠,“走了还得来。该写的东西我在里边写得差不多了,该处分该停职我也接受。现在就帮你们分析分析,现在这个情况跟我当时遇到的一不一样,然后一会彬来接我,我就趁机放长假了。”
“行,小关归队了,这案子就还是他负责。”顾局站起来拍了拍赵馨诚的肩膀,“回去给老白问好。”
顾局走了,关宏峰从一边的沙发遛回了他的椅子上,还十分矫情地调了下高度。
周巡盯着他的眼神像要吃人。
“丢不丢人,周副队长?”关宏峰转着那根从领导办公室顺回来的白板笔,“大半夜的,跟人路口吵架,然后被人拍下来做了假视频栽赃构陷。”
“不是我说,他们犯罪分子的技术怎么这么好了?人物动作拼一拼整合一下,就是一个新场面啊……”赵馨诚揪着自己隔了好几个夜的胡茬子。
“稀罕么……”周巡翻了个白眼,“烂尾楼结案那天,那么多人在楼顶上,都没看出来最后那段是凑出来的全息。”
“准确的说,不是全息,是群体性的精神干扰。”关宏峰站起来在玻璃上画了一条线,“事后我们技术科整理了现场所有人目击证词,事实证明,每个人所观察到的时间节点,都有微妙的差距。但人的记忆力并不准确,跟事实有所偏差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你所看见的不合常理的事情。”
关宏峰在那条线上画了一个点,“前一段时间我没有跟进,但如果按我们刚刚分析的,结合之前所整理的信息,假设在这个时间点上,康冀点了一次烟,而后在这个点上,他又要了一次,中间这根烟凭空消失了。那么就证明,精神干扰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
“这个烟……都几个人看见了?”
“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递给了他第二根烟……都特么看见烟没了,不反应一下,还递!”周巡啐了一口,“都特么点儿废物点心……”
“但是我明明看见他举遥控器的,这个你们都没看见?”赵馨诚一脸玄幻,他一个哨兵,竟然连自己的眼睛和脑子都不能信。
“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看见他举遥控器。所以有一种可能是……精神干扰的释放时间是有差别的,至于为什么有差别,暂时无法定论。”
“所以……他是真的想按下按钮的?”
“……”关宏峰没说话,调出了早晨那段录像。
录像里的人走出来又倒回去,关宏峰放了三遍,然后赵馨诚大叫一声喊了停。
安甲子巷往北是红莲六街,画面右上角能看见红莲路上火车站高塔上的时钟。
在那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走走停停到第三次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向右挪了一点,跳到了零。
在人卡带的时候,时间一直在向前走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见不一定为实。”

“就这样?别的呢?”

“没有别的。你没看出来吗?这段录像是有人专门弄来提醒我们的。”关宏峰耷拉着眼睛顿了一会,他刚醒不久,上午又有点着急,这会儿明显有点精神不济。“就是提醒我们……眼见不一定为实。”

有什么不合理的东西出现了两遍,那就是钥匙。

你所看见的真相,可能是另一段时间的剪辑。

安甲子巷的凶手另有其人,而这个伪造视频的人,目的不是为了陷害周巡,他的目的是康冀。

……关宏宇说得没错,烂尾楼的事情还没有完。

【双关】免疫应答(哨向AU)(24)

火车上码的,瞎jb更一下,估计一会就后悔了
【在cp22,穿得非常黄,啥也没拿,有个难看的小无料,有缘相见

关宏宇看着桌上的字条叹了口气。
自从关宏峰放他在外边瞎跑开始,能留字条绝不打电话,能打电话绝不发短信。
现场被黑掉的小摄像头昨天晚上恰巧没关,他俩在一个小时以前的监控记录里看见了惊悚的画面,他路上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跟他哥说,这会儿人去了队里,约莫已经知道了。
……那个时间,周巡才刚从他家走了没多久,跑那去干吗?

“关一个还不算,又进来一个!”顾局气得摔了烟灰缸,“海港那小子就算了,怎么周巡也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关宏峰站在办公桌前边皱着眉没吭声,周舒桐抱着一摞材料,像只仓鼠一样缩在后边,只有一双眼睛偷偷抬起来,滴溜滴溜转。
“顾局,事情还没查清楚呢,不能这么早就断定周队和事件有关系。”赵茜简直是巾帼英雄,说话胆大包天,丝毫不畏强权。
“哎,话不能这么说。”关宏峰抿了下嘴,稍微整理了下思路,“法医报告还没出来,现在不好确定死亡事件。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事发之前的几个小时,周巡曾跟两名被害人当众起过冲突,还被围观群众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从视频内容来看应该是单纯由于交通事故所引发的争执。之所以被舆论列为怀疑对象,是因为另一条视频。”关宏峰示意了一下,周舒桐把手机解了锁递了过去,“这段15秒的视频,是一个小卖部老板提供的安保摄像,其中清晰可见,凶手曾尾随两名受害人行至暗巷,然后在二人亲热的时候,身手从后边勒住其中一名被害人的脖子,然后14秒的时候,受害人的狗冲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裤管,他将狗踢飞之后,拽住逃跑中女性被害人的头发,然后一刀切入颈动脉。这时男性被害人还有生命迹象,凶手又回来补了一刀,就在这个时候,摄像头捕捉了他的脸。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像激情犯罪。”
“所以,这样看下来,这个案子给人一种什么感觉?”
“嗯……啊?”周舒桐接过估计地给她的手机,整个人蒙了一下,“那个……有一点,巧合感。”
她悄悄瞟了关宏峰一眼,对方略微一点头,大概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周队是在芳媛路口跟受害人起的冲突,交通摄像显示,当时是7:46,正是晚高峰。然后天眼系统完整的记录了周队一路的行踪,直到10:58,就是这个小卖部安保摄像拍到的案发时间前20分钟,周队的车从天眼系统中消失了。然后再往前推三分钟,他的陆虎还在三环北路是匀速行驶。”
“三环北路,如果不经过绿荫环岛,从三合村南路变道下辅路,距离案发地点只有一点多公里,三分钟足够。”
“不,问题就出在这。”关宏峰接了过去,“如果嫌疑人是一个普通人,这么怀疑是合理的,问题是,你们怀疑的是周巡。”
“关老师,还有一个……”
关宏峰朝她摆了摆手,周舒桐识趣地闭了嘴。
顾局问话,大概还轮不到她回答。
“绿茵环岛,”关宏峰用白板笔屁股敲了敲墙上的地图,“这个位置,过去之后是海港,但如果从这边下辅路,没出红莲六街的话,依然是长丰的辖区。周巡是长丰副支队长,自己的辖区哪有交通摄像,哪连着天眼,他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这案子是他做的,他不可能在一点多公里的位置下辅路。”
“而且……小周刚才想说的应该也是这个。这两个被害人,7:45左右牵着狗出现在距离案发现场18公里出的芳媛路口,11:18又出现在安甲子巷,怎么过去的?这是一只大型犬,无法乘坐公共交通公交,所以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有车。”他看了一眼赵茜。
赵茜从善如流,“但是经调查,两名被害人名下都没有车辆登记,男性被害人的驾照是三个月前考取的,女性被害人的科目三本月补考了第三次,还没有出结果。”
“那就是说,他们不是开车气安甲子巷的?有没有可能是别人载他们去的呢?”
“存在这个可能性,但是并没有摄像头拍到他们在两个地点附近上下车的画面。”赵茜说。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别处下了车,然后走过去的?”
“……我再去筛一下摄像。”
赵茜关门出去,剩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顾局没说话,关宏峰用笔在地图上一点一点,突然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一路走过去的?”
“啊?”周舒桐眼睛瞪的老圆,“那也太远了,得走两三个小时吧……您的意思是说,从跟周队起冲突,到案发时间之前,他们这几个小时一直都在路上?”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看被害人的鞋底,鞋面还很新,但鞋底却有严重的磨损痕迹,而且女受害人的手上有严重的勒痕,应该是长时间拽着狗绳导致的——如果坐车,不可能勒成这样。最后,排除对我的副队长人品的信任,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天眼还是交通摄像,都没有拍到这两个人的行踪,那么周巡是怎么知道,这个时间他们在安甲子巷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没有被拍到?”
顾局刚说完,赵茜就在门外喊了报告。
“顾局,关队,技术科加急整理了该时间所有相关路段的监控,没有发现被害人行踪。”
顾局一脸匪夷所思……还真让你给你小子给说中了。
关宏峰不置可否,“在法医鉴定出来之前,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这两个人牵着狗,为什么要去安甲子巷?然后安保录像里的周巡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要杀他们。如果不是,那他们又是谁杀的。”
“我们的内部审查结果并没有向外界透露,那么又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了那条起冲突的录像。”
“整个事件的感觉是……有人陷害了周巡,却又明确地让我们知道,他是被陷害的。”
这个人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