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江

丧心病狂,智TM障

因为是大号所以基本上什么都有
吃哪口不吃哪口的可以酌情忽略

【双关】向背而安(2)

主线开始展开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兄弟俩在同一间房子里的日常弥足珍贵了……现在看来按刀锋的走向,俩人呆在一起的时候……糖有一口是一口吧【可别学隔壁老赵QAQ

——————————

跟读武警学院的关宏宇不同,关宏峰自己是正儿八经高考完上的警校,在那个时候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毕了业管分配的那种。
工作第一年,关宏峰被配到一个叫五里道的地方当片警,跟着个一线退到社区的老公安,每天骑个带铃的二八杠到处晃。
这地方是长丰区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海港区。海港区有钱下手也狠,流动人口全被挤到了百米之隔的这一边,加上城南的反复清理不掉的棚户区,形成了一片近乎独特的三不管地带。
这些地方像痤疮一样横亘在城市光鲜亮丽的皮囊上,黑夜里包着脓血,白日里又若无其事的结起厚重的痂。
盗窃,赌博,制假窝点,卖淫嫖娼,甚至人口买卖……导致他一度怀疑他师傅是不是真的来养老的。

而关宏宇没毕业就在街面上混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也并不是没有过担心的。
但是看他在家里的态度,以及平日里腆着脸哥来哥去的样儿,总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不合适。

直到关宏峰在自己的地盘上抓过他一次,从此再不敢掉以轻心。

关宏峰永远记得当时他推着车站在逆光的巷口,黄色盗版书页飞的到处都是,那个人拖着一根钢管走过来,其他几个混混看见条子掉头就跑,只有他不紧不慢的拖着脚晃过来,钢管尖锐的棱角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光从瓦片上擦过来投在他头顶的墙上,却没能照清他弟的脸。
“哥,那个我……”关宏宇站在巷口最后的暗角里,尝试着抬起头来。
然而没等他说完,关宏峰的一个耳光已经甩了过去。
他弟被他打的偏过头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之间莫须有的心电感应,关宏峰觉得自己气的左脸生疼,眼角涨的发烫,冰冷的汗水从头皮一直灌下来,激得他浑身发冷。
这时他面前的关宏宇突然一拳抡过去,拳头擦过他耳边,身后有人惨叫一声翻了过去,关宏宇追过去暴起就是一脚……关宏峰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被人当头浇了一瓶汽水。
空气中泛起黏腻的香精味和血腥气,他扔下自行车扑上去把关宏宇拖起来,刚拖起来他又扑上去,还甩了关宏峰一个跟头。
刚散的那伙人不知道又从哪冒了头,跃跃欲试的围了上来……关宏峰没办法,只能就着摔倒的姿势抱着腰拖着关宏宇,另一只手去摸对讲机叫人。
不一会,他师傅骑着破自行车扯着扩音器叮了咣啷冲了过来,那伙地痞瞬间有做鸟兽散。
关宏峰蹲在地上喘气,关宏宇梗着脖子红着脸被他师傅拽去一边。
他没抬头,他弟也没回头。

关宏峰工作以后就搬去了警队宿舍,那天晚上特意若无其事的顶着她妈怀疑的目光回了个家。结果凌晨才知道,关宏宇在派驻所被关满了12个小时才放出来,这时间估计是溜回学校宿舍了。
关宏峰给他妈留了张纸条,凌晨四点顶着一身寒露跑到了武警学校,没进宿舍楼,直接从外跨的铁楼梯爬上了楼顶。
楼顶天台上的寒风兜头刮过,黎明前的天黑幢幢的,一丝光都没有。
只有前方栅栏边,一星若明若暗的火光。
遥远的地方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关宏峰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那火光如魔似幻,勾着他慢慢踏过铁楼梯,翻过已经被人扒开的铁丝网,朝那一粒摇摆的火星走过去。
走到尽头的时候,关宏宇抬起了头,看着停在眼前的那双鞋,擦亮了打火机。
两人之间静默无语,直到微弱的火苗被风吹灭。关宏峰叹了口气,扶着他弟的肩膀坐了下来,顺手胡噜了一把青皮脑袋,年轻人的短毛寸上仿佛沾了夜霜,触手微凉。
“……哥。”
“嗯。”
关宏宇的声音有点哑,把快烧尽的烟头按到了地上,“……我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嗯。”
“……”
关宏峰听见旁边压抑的呼吸声,又叹了口气。
“倒卖黄色读物,无证经营,聚众斗殴……后来那个严重点就是故意伤害,你说呢?委屈什么,下午那厉害劲儿呢?”
“哥我……我解释你听么。”
“……不听。”
“那不得了。”
关宏宇丧气的伸开两条蹲麻了的长腿,四仰八叉的摊在地上听数落。
“我想替你分担,我也想自己照顾妈,但是我没本事……没本事,想要钱,就得付出代价。我是觉得我有分寸,但你……你是警察。”
“对。”关宏峰抬头看天,搭在对方脑袋上的手顺势滑到了肩膀上,他用力揽了揽。
天快亮了,天边露了一线白,他听到了远处划过的鸽子哨,和大客车咣当开过的声音。
“……但你是我弟。”

关宏宇抿了嘴没说话,顺着他的力度慢慢的出溜下来,把头轻轻搁在了他肩膀上。
天台上坐了半个晚上,关宏宇的身体也是冷的,关宏峰却觉得自己被夜风吹凉了的身体有了一半的热度。
一半属于血脉相连的温度。

那时他的血还是热的。
“……无论你将来走到哪一步,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不想你这样。
当年的自己揽着弟弟的肩膀,在心里默念。

我不想你这样,我却让你这样。
这个世界吊诡的很,他们在同一个子宫里肢体相缠了近十个月,共享着同一套基因。他们长相一样,声音一样,有着完全一样的眉目和身材,兴趣爱好也会偶尔近似……指掌间的纹路却完全不同。
他们离开羊水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走的每一步路,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将他们无情的分开。
最终延伸出无法被掌控的命运线。

昏黄的台灯下,关宏峰静静的睁开眼睛,眼里毫无睡意。
他弟在身后睡的死沉死沉,因为共用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他们两个挨得极近。关宏宇侧躺着贴着他的后背,均匀的呼吸轻轻扫在他耳后,两条胳膊没地放一样抱着臂,两只戴着白手套的爪子全都窝在胸前,怎么看都不是个舒服的姿势。
……真亏他能睡的着,这根本就不是能被台灯影响的睡眠质量。
关宏峰静静的的翻了个身,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彼此的呼吸喷到对方脸上,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出的二氧化碳。近在咫尺的两张脸,像照镜子般毫无新鲜感。他抬起手,隔着半毫米的距离,在空气中抚过对方脸上的那道疤。
宏宇,疼么?
他在心里问。
……果然还是会疼的吧。

“……干嘛呢哥。”
抬起来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关宏峰吓了一跳,就听见关宏宇哼唧了两声,十分自然的把他的手带进了自己怀里,按在胸口上。
“不怕啊哥……还有一会天就亮了,再睡一会。”
他分明连眼睛都没睁开,带着鼻音念念叨叨。

“……嗯,睡吧。”
听着对方再次平稳下去的呼吸声,关宏峰把手从对方怀里抽了出来,把头轻轻的往对方那边凑了凑,再深深的低下来。

头顶与下颌产生的夹角像一个安全港,短暂的割裂了他和这个血雨腥风的世界,忘了他自己曾做过什么,放任他把自己窝在一个深邃的梦里。

评论(18)

热度(241)